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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時間(jian):2021-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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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guo)經(jing)濟周刊》記者 孫庭陽 | 杭州報道
“儀器產業的自給率只有8%,遠低于芯片與石油,是目前我國對外依存度最高,也是貿易逆差最大的行業之一。”近日,在聚光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300203.SZ,下稱“聚光科技”),該公司創始人兼首席技術官(CTO)王健博士向記者坦言中國高端分析儀器產業面臨的“卡脖子”困境。
科(ke)學(xue)(xue)儀器(qi)被(bei)稱作科(ke)學(xue)(xue)家的(de)“眼(yan)睛”和高端制(zhi)造業(ye)皇(huang)冠上“最耀眼(yan)的(de)明珠”,是(shi)現代工業(ye)的(de)重(zhong)要(yao)支撐,王健把(ba)儀器(qi)產業(ye)形(xing)容(rong)為國家科(ke)技創新與(yu)技術(shu)進步的(de)“急(ji)先鋒”。
作為中國(guo)高端分析儀器領軍企業,聚光科(ke)技(ji)成立近20年里(li),累計投(tou)入研發費用(yong)20億元,已在光譜、色譜、質(zhi)譜等方(fang)面開發出20余項技(ji)術平臺(tai),成功應(ying)用(yong)于工業、環(huan)保、實驗室和臨床醫(yi)藥(yao)等30多(duo)個細分領域(yu)。該(gai)公(gong)司連續5年入選“福布斯中國(guo)潛力企業”,2019年進入“中國(guo)專利500強”榜單。
“超越日系(xi),沖進全(quan)球(qiu)前十!”對于聚光科技未來5至10年的(de)規劃,王健非常自信。
不安分的“科學狂人”
1970年出生于浙江的王健酷似北方漢子,濃眉大眼、長相粗獷,崇尚極簡生活——簡單到不修邊幅、不應酬、不交際,但科學基因強到“爆棚”。

17歲的時候(hou),王(wang)健考(kao)入(ru)浙江(jiang)大學天才(cai)少年(nian)班(ban)——竺可楨(zhen)班(ban);1997年(nian)獲浙江(jiang)大學光學儀器專業博士學位;同年(nian)獲全(quan)額獎(jiang)學金考(kao)入(ru)美國斯(si)坦(tan)福(fu)(fu)大學就讀,師(shi)從美國工(gong)程(cheng)院院士、斯(si)坦(tan)福(fu)(fu)大學機械工(gong)程(cheng)系主任(ren)羅(luo)納德·漢森(sen)(sen)教(jiao)(jiao)授(shou),成為漢森(sen)(sen)教(jiao)(jiao)授(shou)的第一位中(zhong)國學生;2001年(nian)回國創(chuang)立聚光科(ke)技(ji)并擔任(ren)首席(xi)科(ke)學家……
談起回國創業的初衷,王健直言自己的家國情懷,“在斯坦福認識到半導體激光氣體分析技術,具有代替傳統采樣氣體分析技術的發展趨勢和應用前景,希望改變當時中國在過程氣體分析技術及分析儀器技術水平落后的局面。”
斯坦福大學良好的創業氛圍也點燃了王健的創業激情。在斯坦福大學,工科的學生都會選修一些創業課,學校會經常邀請成功校友回校分享創業經歷,當時雅虎、谷歌創始人的創業故事對王健觸動很大。就在斯坦福大學的創業課上,王健有幸結識了他的創業伙伴姚納新。
在王健看來,自己(ji)敢(gan)于回(hui)國創業還(huan)與浙(zhe)江人“不安(an)分”的性格有(you)關,“我們浙(zhe)江人都善于經商,那個(ge)時候做小老板的很多,耳濡(ru)目(mu)染(ran),我也受了一定(ding)影響。”
然而,創業維艱。從(cong)公司(si)成立之(zhi)初的(de)2002年(nian)到2003年(nian),王健把投資人(ren)的(de)60萬美金都砸到了半導體激光分析儀器的(de)研發上,整(zheng)(zheng)整(zheng)(zheng)一(yi)年(nian),新(xin)產(chan)品還沒(mei)開發出來,公司(si)也(ye)一(yi)分錢沒(mei)賺,員工走(zou)的(de)走(zou)、散(san)的(de)散(san)。
回想那段艱辛歲月,王(wang)健暗自(zi)(zi)慶幸(xing)自(zi)(zi)己沒有去做教授,而是選擇了(le)創(chuang)業、選擇了(le)堅守。“不(bu)創(chuang)業,我(wo)哪有20個(ge)億去做研(yan)發!”王(wang)健感慨。
如(ru)今,從前那個(ge)不到30人的微型團隊組建的“小作坊”,已成長為擁有1000多(duo)名(ming)研發人員、完(wan)整產品線的中(zhong)國(guo)分析(xi)儀(yi)器行業和(he)環境監測儀(yi)器行業的龍(long)頭企業。
王健表示,接下來聚(ju)光科技要(yao)到歐洲與美(mei)國(guo)(guo)(guo)搞研發中心,第(di)一站會去英(ying)(ying)國(guo)(guo)(guo)建實(shi)驗室,英(ying)(ying)國(guo)(guo)(guo)不僅創新能(neng)力強,而且研發成(cheng)本偏低,在(zai)英(ying)(ying)國(guo)(guo)(guo)招聘劍橋(qiao)大學(xue)與牛津(jin)大學(xue)的碩(shuo)士生,成(cheng)本并不比國(guo)(guo)(guo)內高。
在(zai)許多人眼中,王健是不(bu)(bu)折不(bu)(bu)扣的“科學狂人”,“啃論文、吃盒飯”是他深(shen)夜泡在(zai)實驗室的“標配”。每(mei)晚11點前(qian)處理(li)公司事務,餓了吃盒飯,然后啃論文到(dao)凌(ling)晨(chen)兩三(san)點鐘,入(ru)睡前(qian)還要(yao)整理(li)論文要(yao)點發給同(tong)事分享……
“每天看著1000多名研發人員在實驗室繁忙,還有自己的技術路線被一次次跟隨、抄襲就很幸福。”說到開心處,王健爽朗大笑。

儀器行業最懂環境治理(li)的公(gong)司
“儀器(qi)行業最懂環境(jing)治理的(de)(de)公司”——在環境(jing)監(jian)測(ce)領域(yu),這是(shi)王健給聚光(guang)(guang)科技(ji)(ji)的(de)(de)定位(wei)。自2011年上(shang)市以來(lai),由于聚光(guang)(guang)科技(ji)(ji)在環境(jing)監(jian)測(ce)領域(yu)的(de)(de)市場影(ying)響力,外界一(yi)直把聚光(guang)(guang)科技(ji)(ji)當作是(shi)一(yi)家環保公司。事(shi)實上(shang),高端分析(xi)儀器(qi)才(cai)是(shi)聚光(guang)(guang)科技(ji)(ji)的(de)(de)主業。
2006年被認為是中國環保的“新政元年”,“十一五”規(gui)劃(hua)明確提出了(le)到2010年的環境保護主要(yao)指(zhi)標,把資源(yuan)和環境問(wen)題擺到關(guan)系到人際(ji)、代際(ji)和國際(ji)和諧(xie)的高度并成為國家意志。
這(zhe)一年對聚光科(ke)技(ji)具有里程(cheng)碑意義,在中國藍天、碧水(shui)、凈土保衛戰(zhan)的(de)深入推進下,環境保護市(shi)場呈(cheng)現(xian)出井噴式發展,聚光科(ke)技(ji)憑借(jie)獨(du)特(te)的(de)技(ji)術路線步入快(kuai)車道,最終成為中國環境監測儀(yi)器行業的(de)龍頭企業。
回首走過的歷程,王健感恩自己與(yu)聚光科技(ji)生(sheng)逢大時代。
從確定拓展大(da)環保(bao)(bao)業(ye)務開始,聚(ju)光科技的定位與布局一直非常清晰,就是要(yao)做(zuo)整(zheng)個生(sheng)態環保(bao)(bao)領(ling)域的監(jian)測解決(jue)方案,并努力在每個細(xi)(xi)分領(ling)域做(zuo)到國內的龍頭。目前,聚(ju)光科技作(zuo)為國內監(jian)測儀器產品線最(zui)全的公(gong)司,環境監(jian)測業(ye)務已經成為公(gong)司的支柱業(ye)務,在國內一些細(xi)(xi)分領(ling)域也已實現(xian)了市場(chang)占有率第一的目標。
“比(bi)如我們(men)自主研(yan)發(fa)了TOFMS走(zou)航監(jian)測(ce)車,把(ba)飛行時(shi)間質(zhi)譜儀裝到車上,可(ke)以實(shi)現(xian)空氣中數百種(zhong)揮發(fa)性有機化合物(VOCs)秒級(ji)、0.1ppb(十億分之一)量級(ji)的(de)直接定(ding)性定(ding)量監(jian)測(ce),目前已在超過100個城市實(shi)現(xian)走(zou)航觀測(ce);比(bi)如車載的(de)飲用水(shui)源監(jian)測(ce)系統,可(ke)以及時(shi)監(jian)測(ce)縣(xian)鄉的(de)飲用水(shui)水(shui)質(zhi)。如果建實(shi)驗室去取樣檢(jian)測(ce),成本非常高……”王健認為(wei)聚光科技一直在探索符合中國(guo)國(guo)情的(de)模式與(yu)產品。
近年來,在(zai)(zai)藍天、碧水保衛(wei)戰中(zhong),聚光(guang)科技通(tong)過參與(yu)眾(zhong)多國家級重(zhong)大項(xiang)目的(de)環(huan)境(jing)質(zhi)量保障工(gong)作(zuo),在(zai)(zai)海外市(shi)場也積累了豐富的(de)經驗(yan)。
今年8月,聚光(guang)科技成功中(zhong)(zhong)標“生(sheng)態(tai)環境(jing)(jing)部(bu)應對氣(qi)候變化(hua)低(di)碳(tan)示范(fan)區項(xiang)(xiang)目——贈柬(jian)埔寨環境(jing)(jing)監測設備子項(xiang)(xiang)目”,中(zhong)(zhong)標項(xiang)(xiang)目為生(sheng)態(tai)環境(jing)(jing)部(bu)應對國(guo)際氣(qi)候變化(hua)低(di)碳(tan)示范(fan)區項(xiang)(xiang)目國(guo)際援助之一,也(ye)是服務中(zhong)(zhong)柬(jian)共建(jian)綠色“一帶一路”,推動(dong)構(gou)建(jian)中(zhong)(zhong)柬(jian)綠色共同體(ti),打(da)造面(mian)向“一帶一路”、南南環境(jing)(jing)合(he)作的示范(fan)。
“我們很慶幸能參與到國家合作層面的項目中去,也希望能將成功的生態環境中國方案和產品技術輻射至更多發展中國家。”王健說。

布局“黃金賽道”
在普通人眼中,儀器行業是神秘而高冷的行業,似乎只適用于工業領域與實驗室等場景。事實上,分析儀器無處不在,與千家萬戶密切相關。
“比如檢測腸道菌群跟檢測白酒發酵的菌群是一個技術平臺,再比如檢測轉基因食品與人體基因也是同一技術平臺……”王健將這種多技術平臺對多應用領域稱為“多對多”,“就是同一種技術可以應用于多個細分領域,同一個細分領域需要多種技術的支撐。”
從最初(chu)的(de)工(gong)業(ye)過程(cheng)分析,到(dao)后(hou)來(lai)的(de)環境監測,再到(dao)實驗(yan)室分析,近20年里,聚光科技分析儀器(qi)的(de)應用(yong)場景主要集中在環保、水(shui)務、鋼鐵、石化(hua)、煤化(hua)工(gong)等(deng)工(gong)業(ye)領(ling)域(yu)和實驗(yan)室分析領(ling)域(yu),近年來(lai),隨著中國經濟的(de)快速發展與(yu)人(ren)民對美好生活的(de)更(geng)高追求,王健認為(wei)聚光科技到(dao)了切(qie)入(ru)“黃(huang)金(jin)賽道”的(de)時機。
“國家所處的發展階段決定了(le)企業的走向,世界上最(zui)大的儀(yi)器公司最(zui)終都會走向生(sheng)命(ming)科學(xue)與臨床板(ban)塊。典型的代表就是歐(ou)美日這(zhe)些實(shi)力居前的公司,已將業務(wu)重心從服務(wu)工業、環(huan)保領域轉(zhuan)到(dao)了(le)服務(wu)人(ren)類健(jian)康。”王健(jian)表示。
據了解,目前,聚光科技已組建了一支頗具規模的研發團隊,專門攻關生命科學板塊。“現在醫生看病都是基于診療數據,下一步我們將發揮分析儀器的優勢,做好耗材與服務的拓展,開拓一種新的技術路線,布局別人沒有做過的。”作為團隊帶頭人,王健一貫堅持另辟蹊徑。
雖然80%的精力都放到了生命科學板塊,但王健覺得時間還遠遠不夠。除了科技攻關,王健經常會去思考下一步市場推廣與應用的細節,他甚至要去琢磨未來生命科學領域該如何規避工業領域遇到的難題。
“三桶油”招標受困至今是王健未解的“心病”,近年來,中石化、中石油等企業開始重視分析儀器國產化,但聚光科技卻很難中標。原因是每次招標時,只要聚光科技參與投標,國外的儀器生產商就會集體退出,而國內廠商除了聚光科技外,大多不具備高端分析儀器的生產能力,最終因報名企業達不到3家而廢標。
數據顯示,中國的儀器儀表市場潛力巨大,預計未來10年內每年都會有兩位數的增長。但目前很多政府部門、國有企業、高校、科研院所的采購類項目,優先購買進口設備的觀念還比較嚴重,用戶觀念的改變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扭轉,這也是目前國內儀器企業面臨的最大挑戰。